一盏灯火,便是一个归宿

在弯曲的公路上车一往无前的行驶向远方,眼睛的余光不经意撇见后方的树梢已经变得模糊不清。心里隐隐有痛道不明白,每月自己总要有那么一次痛的经历,仿佛是老天安排好似的无从逃脱。天空慢慢的由湛蓝变为灰色,再到窗外恐怖得可以吞噬一切的黑,我知道这一天结束了。它来的让人没有防备,无从适应。有些事好像自己还没有做完,有些人好像自己都还一直牵挂着,天怎么就黑呢?扑面而来的风,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,只能感受到远处的黑暗里有微弱的光影在浮动,伸手却又难以抓住,心有不甘,最后只剩自己在拼命的挣扎。

车上无人说话,安静得能让人直视自己的内心。每张面孔上都写着疲惫,还有淡淡的期待。车一颠一簸的向着它的终点前行,尤如岁月一缓一急的走向每个人的生命终点。孩提时感觉时光慢而长,心里总期待能把它剪辑掉一半让自己快快长大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终究有一天自己也懂得了时光的菲薄,认识到它的无情,心里大多只剩下无声的感慨。每天,每时,自己的心里都有着浓浓的离愁情绪,怕某时,某刻,心中牵挂的亲朋好友,突然的就消失在尘世。自己是个凡人,也无法做到慧能大师的禅语。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这样高深的境界。所以占据在自己心中的人,都是让我保持牵挂的对象。因为懂得他们,自己心里也常常住着慈悲。

记得有次回家看见缩着身子依靠在沙发上的母亲,满脸的憔悴。我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说话,气氛压抑。过了许久她开口。“外婆走丢了,手机打通也没有人接,现在我真的要疯了。她今天是要从乡下来,然后再去舅舅家的。可我去车站接她时,开车的师傅说她下了车。”母亲的声音开始哽咽。“你说她又不识字能去哪儿,现在都过了大半天,我去火车站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有见着。”说到最后母亲的眼泪已双双落下,身体止不住的颤抖。我在一旁听得害怕,但是心里没有母亲那么伤心难过。可能是小时候在奶奶家生活的原因,在感情上对外婆有所欠缺。从母亲红红的眼睛里我能看出她在后悔,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去车站接她,导致外婆走丢。毕竟外婆已经穿梭了岁月七十几年,变为一个老人,某些事做出来毫无理由。

当时母亲的痛与后悔到底有多深我无法得知,但我能打个比喻,外婆在母亲心里就像母亲在我心里那样重要。曾经以为她是我的天,我的地,家里的一颗树。那母亲的天,母亲的地,心里的那颗树又是谁了?从那件事情后有个道理被我打破,大人们在自己心中的坚强,有时候不一定是坚强。因为母亲也有想母亲的时候,那个时候的她是脆弱无比需要爱的。猜想母亲的心每到深夜里有时也会痛吧,痛恨自己没有本领保护好那些在光阴中老去的人,而她自己也走过了生命的一半。可是尘世的事,谁又有能力呢。而来来去去的滚滚红尘,它是不会对世人产生怜悯的,更不会看见卑微的你我。

生活里有些人便起了一生也不可去打扰他,而有些人牵挂了一生,思念了一生,生活了一生,他突然离去,自己心里也就认为这个世界变得不那么安全,因为少了对方,彼此的距离不再有从前那么近。 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,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生命,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,也就存在着它的道理。春去秋来,如逝如流的时间洪荒,带走的远远不至彼此身边的人和事。它是荒唐霸道的,就好比夜晚的孤灯再怎么明亮也不可能照亮夜的黑。不可违背的东西,也只有让它随时都保持自然,不是更好?何况月圆则亏,树上的果子熟透了也会枯萎掉落,人更不可能逆时而行。

在无数个明天明天中,一些未知的事物,总会等着你去触碰,去知晓,理解,然后在胸前变的释怀。黑夜里平静如水的时间落在彼此的心坎,就比现在行驶的孤车它不可能再带着我回到起点,也不可能带着母亲回到还在外婆怀里的那个时代。这一生路上的风景,只有让它好好的存在脑海里,不去拨弄才是生活的出路。

车的速度在公路上慢了下来,里面的人渐渐亢奋互相轻声交谈,我透过玻璃能看见路边的房屋点着一盏黄灯,随风而摆,我知道自己到了城市的边缘离终点不远。那里有我牵挂的人,也有牵挂我的人。他们正带着激动来迎接我,我也将带着期待去见他们。

下了车,看见熟悉的街道上的盏盏灯火,明白那一盏灯火,便是一个归宿,在这个温馨的归宿里,你应该尽欢,趁着年轻。

文章来源:蕊希(微信号:ruixi709),听她的声音,会上瘾。微博:@ 蕊希Erin